2022年创新型代表性慈善信托项目盘点

2023-01-06

慈善信托属于公益信托，是指委托人基于慈善目的，依法将其财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照委托人意愿以受托人名义进行管理和处分，开展慈善活动的行为。伴随着2016年《慈善法》^[1]的施行，慈善信托开始登上新中国历史舞台；当前它作为助力共同富裕的新途径，越来越受到社会各界的重视。2022年12月27日，慈善法修订案提请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三十八次会议首次审议，目前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正在就《慈善法（修订草案）》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慈善信托制度有望通过此次修订得到系统完善，从而有力促进我国慈善信托健康发展，助力慈善事业高质量发展。2022年12月30日，银保监会对《关于规范信托公司信托业务分类有关事项的通知》公开征求意见，根据信托目的、信托成立方式、信托财产管理内容等维度，将信托公司的业务分为资产管理信托、资产服务信托、公益/慈善信托三大类。可以预见，随着信托公司的重心回归本源业务，慈善信托将会质量双增，未来发展前景可期。

根据“慈善中国”网公开数据，截至2022年12月31日，全国慈善信托备案数量1179单，较2021年末增长52.52%；备案金额51.60亿元，较2021年末增长31.13%。杭州是浙江共同富裕示范区建设确定的慈善信托改革试点城市，目前备案规模和备案资产规模均位居全国大中城市首位，德恒杭州办公室从2021年下半年开始积极参与专项改革试点工作，现为工作专班重要成员单位，协助政府有关部门制定了一系列慈善信托改革创新政策文件。

在此背景下，本文尝试对2022年落地的全国首单及代表性慈善信托项目^[2]进行梳理归纳，以期对后续慈善信托的创新发展提供参考借鉴。

一、全国备案金额最大慈善信托：中信信托·公牛集团慈善信托（2亿元）

该项目由上市公司公牛集团（603195）发起设立，中信金控集团多家成员企业协同服务，其中中信信托担任受托人，中信建投证券担任投资顾问，中信银行担任保管行，体现了客户对中信财富管理品牌、中信建投证券资管能力和中信信托受托管理能力的高度认可。

可以看出，就超高净值客户和大型企业而言，慈善信托已深深嵌入全方位综合金融服务方案之中；随着多样化信托财产的注入，多牌照、多机构的联动服务已是必然趋势。

二、全国首单支持家族慈善文化建设的慈善信托：中航信托·中华慈善总会家族慈善文化建设慈善信托

该项目是中华慈善总会首次开展慈善信托业务，有利于带动全国慈善会系统积极运用慈善信托新工具，推进慈善事业高质量发展。信托具体目的是推动家族慈善和慈善信托的研究、倡导、培训及实践，促进高收入人群结合新时代家庭家教家风建设开展慈善活动，促进慈善事业高质量发展，助力实现共同富裕，具有重大的行业促进意义。

三、全国首单由未成年人作为委托人的慈善信托：中诚信托2022诚善·凯德盛世助学慈善信托

该项目的委托人是一名15岁的中学生，由于深受“慈善家风”的影响，委托人在多次慈善志愿活动中萌生了用历年积累的压岁钱做慈善的想法，并得到了父母的鼓励和支持。但是，对于未成年人能否作为委托人设立慈善信托的主体适格性问题，引发了业界人士的争议。

一种观点认为，按照《信托法》的阐释来看，未成年人不可以作为委托人设立慈善信托。《信托法》第十九条规定，委托人应当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法人或者依法成立的其他组织。此外，按照《民法典》规定，委托人黄凯德设立的这单慈善信托也不属于“八周岁以上未成年人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中的任何一种。但另外一种观点认为，对委托人的资格做出更为严格的要求是不恰当的，从《慈善法》角度去分析，此单慈善信托的设立从法律意义来讲是成立的。显然，北京民政部门的备案行为支持了后一种观点。

由于对法律适用理解上的分歧，该项目尚不具备普遍推广性。当下，如果未成年人想要设立慈善信托，建议可以由其法定代理人或监护人作为委托人去设立，慈善信托的名字可以用未成年人的名字冠名，或是增加一些个性化特征体现此慈善信托是由未成年人设立。

四、全国首单由公证机构担任监察人的慈善信托：中建投信托•善泉5号（应急救灾类）慈善信托

《慈善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慈善信托的委托人根据需要，可以确定信托监察人。信托监察人对受托人的行为进行监督，依法维护委托人和受益人的权益。信托监察人发现受托人违反信托义务或者难以履行职责的，应当向委托人提出，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实践中，多由委托人的亲朋好友或者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担任监察人。该项目是国内首单由公证机构担任监察人的慈善信托，扩展了监察人的主体范围。公证机构担任信托监察人，本质上是由公共法律服务机构来监管社会公共事务，其不仅具有专业的法律服务能力，还可以起到增信的作用。

杭州互联网公证处为切实履行好监察人职责，成立了慈善信托监察工作小组，制定内部审阅审批制度，实行专班负责；同时，在大量研究国内外慈善信托理论与实践的前提下，积极探索公证处参与慈善信托监察工作的具体路径，制定了《公证机构担任民事监察人工作指引》，为公证处参与慈善信托监察工作保驾护航。    

五、全国首单“客户权益-积分”慈善信托

外贸信托以客户权益设立的慈善信托在北京市民政局备案通过。该信托期限为10年，捐赠人以其在金融机构累计的业务积分和资金财产捐赠给基金会，由基金会和捐赠人作为委托人设立信托，信托财产将用于浙江山区26个县的“童书益站”建设。此次以客户权益捐赠设立慈善信托的模式，拓展了信托财产来源的内涵与外延，是传导“创富+创善”理念、打造金融公益生态圈和实现财富社会价值的一次有益的创新尝试，在国内尚属首例。

我国《信托法》第七条规定：“设立信托，必须有确定的信托财产，并且该信托财产必须是委托人合法所有的财产。本法所称财产包括合法的财产权利。”该项目出现后，虽然业内对委托人的业务积分是否属于财产权利、信托成立时信托财产是否确定等问题存疑，但总体上还是认可北京民政部门对慈善信托创新的包容。

该项目理顺了客户权益兑换机制，未来可以在不同机构、多个地域复制业务模式，进行规模化推广；同时，拓展了客户权益使用范围，提升客户对金融机构的综合服务体验。   

六、全国首单原创艺术品慈善信托

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联合建信信托、深圳市艺术品拍卖行、深圳市创新企业社会责任促进中心等多家合作机构，打造“艺术+金融+慈善”服务模式，合力为中国当代岭南画派杰出代表关山月先生弟子，深圳市美术家协会主席、关山月美术馆馆长陈湘波设立全国第一单原创艺术品慈善信托。陈湘波作为委托人，以其原创画作作为信托财产，包含传统十二生肖作品、传统工笔花鸟画等，将致力于乡村振兴、艺术教育、特殊人群保护等慈善事业发展。

将原创艺术品置入慈善信托面临缺乏公允估值，金融机构缺乏艺术品鉴别能力、管理能力等问题，该项目引进深圳市艺术品拍卖行以解决关键业务节点中的痛点和难点。为提升公信力，在架构设计中采取双受托人模式，除建信信托担任信托受托人外，还由公益性非营利性慈善组织深圳市慈善会同时担任受托人角色，以便该信托在金融和公益上的双重属性得以充分完善的发挥。同时，引入监察人机制，由深圳市创新企业社会责任促进中心担任，以确保信托存续阶段各相关方合法权益的维护。

该项目的设立，是以金融工具为媒介，对捐赠人、艺术品专业管理机构、慈善组织等资源的精准匹配，帮助艺术家开展另类资产专业维护、专业运营，对艺术家的服务从财富管理扩展至艺术品另类资产管理，了却艺术家后顾之忧；是建行和建信信托在实物信托业务上迈出的第一步，是引导信托市场进一步拓宽信托受托资产范围和类别的一次先行先试。

七、大众汽车“排放门”公益诉讼1480万调解金设立慈善信托

时隔近7年，国内由大众汽车排放丑闻引起的一场公益诉讼案终于接近尾声。2022年1月20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公告称，该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上诉人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与上诉人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大气污染责任纠纷（环境污染民事公益诉讼）一案。诉讼过程中，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根据调解协议约定，大众汽车（中国）于该调解书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天津市慈善协会捐赠1480万元，由天津市慈善协会委托天津信托成立慈善信托，该慈善信托目的为生态环境保护，支持环境公益事业。

以公益诉讼赔偿金设立基金会或者信托在国外很常见，这样能确保资金运用更加规范、透明，该案涉及金额较大，事件本身知名度也很高，同时涉及世界500强外企，最终以调解金（赔偿金）设立慈善信托或可为后续相关的公益诉讼处置路径选择提供借鉴价值^[3]。

最后，我们期待后疫情时代春暖花开，我国慈善信托的创新发展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文中备注：

[1]本文引用我国法律时，省略“中华人民共和国”；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慈善法》，略称为《慈善法》

[2]本文引用慈善信托项目要素表，均来源于民政部“慈善中国”网站（https://cszg.mca.gov.cn/biz/ma/csmh/e/csmheindex.html）

[3]可参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侵权纠纷案件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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