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恒律师吴建安博士受邀在哈佛大学法学院发表演讲

2026-05-07

2026年4月21日，德恒律师事务所高级顾问吴建安博士受哈佛大学法学院中国法律协会与亚洲法律协会联合邀请，在哈佛大学法学院发表主题为《法律与地缘政治之间：碎片化世界中的跨境投资》的主旨演讲。此次演讲吸引了法学院众多学生、学者及法律实务人士到场聆听，现场座无虚席，反响热烈。

历史镜鉴：中国走向国际秩序中心的演进轨迹

演讲伊始，吴建安博士以历史视角展开论述，从 鸦片战争后中国被动开放的起点，延伸至中国改革开放，并进一步论及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关键节点。他指出，中国自近代以来在外部压力与相对封闭状态中逐步转型，发展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并在国际贸易与国际仲裁领域的参与度持续提升，构成当代国际秩序演变中的重要变量。吴博士进一步强调，这一转型进程既非线性推进，亦远未完成，其核心意义在于：中国正由国际规则体系的边缘位置逐步迈向更具影响力的参与层级，并开始更加成熟地运用法律工具维护自身权益，参与国际经贸规则的塑造与适用。上述历史演进，构成理解当代涉华跨境法律实践不可或缺的宏观背景。

典型案例视角下的中国律师：迈向国际法律前沿的实践逻辑

本次演讲以五个具有代表性的标志性案例为主线，分别从企业出海、跨境投融资、多法域争议解决、国际仲裁以及海外投资者权益保护等维度展开分析，系统阐释地缘政治格局演变对国际交易结构设计、企业合规路径选择、争议解决策略制定以及境外投资者权益保护机制的深远影响。同时，演讲亦揭示了中国企业与中国律师在全球法律实践中由规则参与者向规则塑造者转变的趋势，其参与程度与影响力正持续深化。

监管趋严背景下的合作重构：中美企业在高科技领域的路径调整与区域化布局

随着美国在高科技领域出口管制措施持续趋严，中美企业在人工智能与半导体领域的合作空间显著收缩。吴建安博士结合其长期跨境业务实践指出，部分企业通过在东南亚设立制造或研发实体以实现风险分散，但该等结构的合规有效性，取决于其是否具备实质性运营、完整商业功能及可经受审查的合规体系支撑。与此同时，出口管制合规的适用边界已由传统货物贸易延伸至技术许可、数据跨境流动、人员往来以及投资并购等关键交易环节。在此背景下，企业法律顾问需前置介入交易架构设计与风险识别过程，从源头提升合规确定性并降低潜在法律风险。

跨法域商标维权的实践样本：灯彩集团在美欧英的协同胜诉

随后，吴博士介绍了其代理中国企业灯彩集团开展跨法域商标维权的代表性案件。案涉一美国公司在与灯彩集团存在代理合作关系期间，利用信息优势及合作便利，在美国、欧盟及英国抢先注册相关品牌标识。针对该等行为，吴博士团队代表灯彩集团在三地同步启动维权程序：在美国经由 TTAB历时四年的程序，最终成功撤销争议商标；同时，在 EUIPO及 UKIPO的异议程序中亦获得支持。本案的关键在于，在企业尚未完成当地商标注册的情形下，通过系统构建在先使用权、代理关系下的信赖义务、恶意抢注认定以及地理性描述标识可注册性限制等多重法律论证路径，实现跨法域规则的协同适用与裁判逻辑的对接。最终，案件在美、欧、英三地取得一致性有利结果，体现了多法域并行维权策略的有效性与可复制性。

跨国交易中的涉华重组与结构重塑：以赛峰并购 Sensonor 与 KIABI 全球调整为例

在赛峰集团（Safran）并购 Sensonor Technologies 相关业务的交易中，涉及中国境内资产的剥离与重组，需在同一时间框架下统筹外商投资准入、工商登记、税务处理、外汇管理及反垄断审查等多重监管程序，并与欧洲收购方的整体交易进度保持高度协同。吴博士团队深度参与中方法律事务处理，协助各方在严格合规约束下实现交易效率的最优平衡。在 KIABI集团全球业务重组项目中，团队则协助系统梳理其香港控股架构与中国大陆运营实体之间的法律与运营关系，统筹处理公司治理、税务安排、劳动合规、资产划转及跨境资金流动等一揽子问题，确保重组路径在法律与商业层面的可执行性。两项交易充分体现了涉华跨国交易的高度复杂性与系统性特征，也进一步凸显在地缘政治环境趋于复杂背景下，兼具中欧双重法律体系理解与跨境实务经验的专业能力，对交易结构设计与落地执行所具有的关键价值。

国际仲裁中的专家证据策略：国产飞机案件的证人管理与交叉盘问

吴博士随后介绍了其代理某中国国产飞机研制企业，就一项重大技术合同纠纷与欧洲领先航空业集团开展国际商事仲裁的实务经验。该案的关键争议点集中于专家意见的对抗以及庭审阶段的交叉盘问策略。在庭前准备阶段，吴博士团队对事实证人进行了系统化梳理与针对性培训，明确证言范围与表达边界，确保证据呈现的一致性与可信度；同时，对对方专家报告开展深入技术与方法论审查，识别其中的逻辑断裂、论证假设缺陷及事实基础不足之处。在庭审过程中，团队围绕上述薄弱环节实施结构化、递进式的交叉盘问，有效削弱对方专家意见的证明力，揭示其在事实支撑与分析方法上的重大缺陷。最终，仲裁庭认定对方专家意见缺乏充分依据，未予采纳。本案充分体现了在高技术领域国际仲裁中，对专家证人进行前置管理及实施精细化交叉盘问，对于影响证据权重与裁判结果所具有的关键性作用。

中山富诚诉尼日利亚案：投资条约框架下中国海外投资者权益保护的历史性突破

演讲的压轴案例为中山富诚诉尼日利亚案。数年前，尼日利亚奥贡州政府在争议背景下驱逐中方人员并接管相关自贸区项目。此后，中山富诚依据中尼双边投资协定（BIT）提起投资仲裁，并最终获得约7,000万美元的赔偿裁决；该裁决已在法国、英国及美国获得承认与执行。吴博士指出，该案凸显了在东道国措施对投资造成实质性不利影响的情形下，中国企业可依托投资协定框架，通过国际仲裁实现主动、制度化的权益救济。同时，该案亦对企业“走出去”提出前置性合规与结构设计要求，即在投资初期即应系统评估并嵌入投资保护安排（包括但不限于投资路径设计、协定适用选择及争议解决机制配置），以提升未来风险应对与跨境执行的可行性与确定性。

专业律师的定位：从合规执行者到战略引领者

贯穿上述案例的，是吴博士对涉外法律服务角色的重新界定。他认为，中国涉外律师不能只做合规把关者，也不应停留在被动回应客户需求的层面，而应更积极主动地参与客户的国际化决策：理解商业目标，判断不同法域的规则变化、监管趋势与文化差异，并在复杂风险中提炼出可执行的解决方案。

在外资安全审查日益常态化、出口管制不断延伸至全球供应链、跨境裁决执行愈发复杂的背景下，法律服务已不只是企业经营中的辅助支持，而是中国企业稳健出海、维护自身权益的重要保障。

最后，吴博士以一句话收束全场演讲：最优秀的律师，不是告诉客户法律是什么，而是帮助客户看见法律能够成就什么。

演讲后会晤：与哈佛大学费正清研究中心主任Mark Wu教授深度交流

演讲结束后，吴建安博士拜访了哈佛大学法学院教授，并与费正清中国研究中心主任 Mark Wu 教授会谈。双方围绕地缘政治变迁背景下的跨境交易安全与法律稳定性，以及中美法律环境变化、国际仲裁发展等问题交换意见。Mark Wu 教授高度评价吴博士的学术与实务经验，并感谢其代表德恒与哈佛大学开展交流，同时表达了在学术交流与学生职业发展方面建立双方长期合作的意愿。值得一提的是，德恒律师事务所作为中国规模最大的综合性律师事务所之一，已成为哈佛大学法学院David Wilkins教授主导的全球法律产业与中国律所发展研究项目中的典型案例，充分体现了德恒在国际法律实践领域的重要影响力与代表性地位。